天 界 獄 Heaven tollbooth

關於部落格
引線木偶的blog,堆放ACG同人或自創小說、畫作&雜談日記。
  • 118786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9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[Talk/小說]《舌尖上凋落的愛情》-『啖一頓愛情全餐』

 
  『我的故事,開始於愛情結束的地方……』
 
  這句鑲嵌在書封右上方顯眼處的文宣,也是首章第一小節結語。女主角鄭智媛結束烹飪教室的經營後,直接拋出的詫異點──
 
此時,讀者對主角們還是全然陌生。就算女主角率先踏出簾幕,但也只有霧矇矓的認知,更不用提男主角的身份,完全在黑影內。
 
女主角第一人稱,告知分手的既成事實。
 
讓人揣測分手原因?那個離異的男人,韓錫周,會是這部小說的男主角嗎?
想到《Paradise Kiss》早阪紫的揶揄:『如果我是女主角,那當我不愛你時,你就比跑龍套還不如-』
她或他已結束的感情,又將走向什麼道路?
 
此書開頭便揮舞愛情旗幟、時下凌亂的背叛劇碼,種種衝突要素,瞬間便能組合成各種愛情套路發展。
 
但就像一盤材料固定的餐食,卻沒有餐館環境的預設立場,烹調後會是端上路邊小吃或飯店套餐呢?呼應作者後敘所言:『我想寫一部讓人讀過後忍不住流口水的小說』揣測此書運作的方向,也是種趣味。
 
特殊的敘述手腕,彷彿散文的華麗質地,雲游在鄭智媛膨脹的感受及現實劇情間,像理智與瘋狂的交錯。
 
書封宛如冰淇淋初融的黏稠,極緩的速度滴落,讓文字點滴滲入鄭智媛心靈,見證這場『結束的開始』。
 
 
【食與時序/混亂】
 
 
  此書工整的以月份來區分大章節,行文內容中,也時刻運用文雅譬喻帶出時間感。

   如鄭智媛結束與男友韓錫周合開的教室,再次回到原先工作的餐廳『諾娃』,向從前的上司,沉穩的主廚要求回來工作。
 
  『「…黃姑魚的季節到來時,也許會變吧。」夏天。一月二十日,一年中最冷的大寒,那天傍晚五點五分,我突然說起了尚未來到的夏天。』
 
巧妙運用節氣食材呼應,淡然而尋常的,一步步引領暗喻結局的時間點。
 
時間是現實中最不可逆的存在,正常流向的時間,像河水單向的逝去,但作者趙京蘭卻巧妙穿插跳躍的時間質地。讓愛情終結的痛,在解釋、逃避間不斷回溯痛苦,藉著這樣的拉扯,逐漸模糊時間界線及現實。
 
 
【食與性愛/背叛】
 
 
『吃東西的時候,唇部血液聚集,就像做愛時的生殖器…舌頭最靈敏的時候,就是碰觸食物的時候…放入口中咀嚼、品味……彷彿他把我切開,放在嘴裡咀嚼。我感覺自己的嘴唇像熟透的櫻桃蕃茄,紅彤彤地膨脹起來。』
 
文字表現出鮮明畫面,將『吃』這個動作,肢末分解,包含豔麗色彩飲食與性愛火燙聯結。後面也有許多這種借代法,但這首次觸碰『性愛』的隱喻意義,原來在開頭就呼應結局『懲罰背叛的方式』。
 
之後,多次敘述鄭智媛與韓錫周的性愛,但多半是短暫、零碎的感受,像已無法滿足的回味殘夢。對照韓錫周與第三者李世妍初次被撞見偷歡場面,巨細靡遺品嚐一道美好全餐般,結語卻壓了句驚慫譬喻──
 
『她和他彷彿在享用程序固定的晚餐,按照吃的方式,而不是食物的種類進行。』……想闖入他們中間問一句味道怎樣『享用葡萄酒泡過的桃子,應該用鋒利的叉子,這樣才能吃出美味。』』
 
當行文近尾,第三者李世妍的一步步的謀略搶愛、事業版圖侵害,直到她對鄭智媛與韓錫周從前一起合養的愛犬疑似蓄意謀殺……
 
鄭智媛因為這諸多毀滅的事物衝擊她的心靈,在路上慘遭流浪漢性侵,她反而是吊詭、癲狂的。衝著攻擊她的流浪漢一口一句喊著『師父』,將自己譬喻成牲畜般。用與流浪漢跳脫現實反應的性關係,炸開瘋狂走向的結尾。
 
 
 
【食與沉澱/移情】
 
 
其實回顧一路以來,鄭智媛未必不曾想放過自己,以她的飲食態度可見,她一直在尋求解脫。
 
鄭智媛原來不太願意吃東西,說自己把吃飯當成修煉,也許失去的除了愛情,還有一樣東西,那就是對好食物的感覺和製作美味。
 
沉穩的主廚,直接以要求的方式叫她吃東西。主廚說,『不需要不吃東西的廚師。』此處也將食物與進食觀念譬喻連結愛情,同時表現主廚細膩關注的心意。
 
主廚是影子男主角,他提供鄭智媛一個重返的避風港、一個救贖存在。但這份新的愛情,來的凌亂、強制,且帶有過去形象的枷鎖。正因為他是她崇敬的老師,反而製造讓她迴避的立場。
 
儘管在前往新加坡世界美食群英會時,主廚與她有了進一步親蜜關係。
 
『我對著黑暗竊竊私語,感覺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像葡萄樹似的被輕而易舉地折斷了。我側過身去,渾身滾燙,感覺好像有人從後面咬住了我的腳後跟。』
 
也許鄭智媛在飲食上,需要主廚強烈控管,畢竟那只是她自己與身體的奮戰。但更換愛情卻不那麼單純,面對第三者李世妍接連追擊的外在壓力,鄭智媛崩潰無法自己,主廚只有寡言強勢的對待,反而只讓她更掙扎。
 
當鄭智媛確定走上不歸路時,她特別向主廚告別,也唯一向他詢問,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嗎?
 
  比對前男友第一次正式登場,為了收整曾經同居後殘留的物品。面對絕情而冷漠的他,鄭智媛壓抑自己的衝動,只是反覆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,意圖延續他倆過去的生活模式,喉管中沒吶喊出的是不想放棄的愛情。
 
此時,她卻也對主廚問了同樣一句話。
 
『主廚無聲地笑了,「你可能做不出來,我想吃的是愛我的人為我做的食物,這一點,妳做不到。」
如果他想吃的是像奶奶做給我們的那種簡單樸素食物,也是可以做的,但我沒有這樣說。
下次我做給您吃,這句話我也沒有說,因為我可能無法兌現承諾。我只是不耐煩的說:「主廚總是讓我做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食物。」』
 
鄭智媛雖然口頭說那是『無法做的、不存在的食物』,但當她有詢問這問題的念頭出現時,是否也代表她對主廚其實有一絲自己內心都無法查覺的情意呢?
 
但一切只能說句『只是當時…』,最後兩條平行線還是交錯、向命運兩頭奔離再不可回。
 
 
【食與侵略/毀滅】
 
 
這場愛情攻防戰,起頭就已站在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分水嶺,最可怕不是第三者的張狂,而是女主角鄭智媛的冷淡。
 
她搶了她的男人,還耀武揚威要她烹調與她前男友父母的晚餐,一種強烈的嘲笑。但筆峰只是輕描淡寫帶過這次衝突點,反而有種不寫而寫的恐懼感瀰漫。
 
再者是將兩人感情回憶的重要老狗,蓄意謀殺,卻只由一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前來三言兩語敷衍。
 
他說:『…「事情弄成這樣子,我也很心痛。」
「…不是心痛,是愧疚吧。」我又補充說。「如果你也是人的話。」』
 
鄭智媛話語凌厲,因為狗兒的死,一舉也刺穿她對愛情僅存的美好純粹。
 
『狗和人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渴望得到愛和關注。狗和人不同之處在於,人在意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,而夠更在意對方對自己的行為。』
 
接著,李世妍連她的好友文珠也搶奪。好友雜誌,竟然刊載兩人在鄭智媛原先構想充滿愛情意境的新家,黏膩親蜜的照片。
 
『是誰說「沉默在流淌」,沉默應該是蔓延的,就像往湖裡扔石頭的時候,水波漸漸擴大,最後蔓延到整個湖面。沉默像痙攣,從我身體裡經過。』
 
她奪走了她的男人、朋友,毀去愛犬生命,連她的夢想都一起蠶吞,終於引爆所有的恨。
 
『愛情和饑餓密不可分,如果愛情和饑餓這兩種感覺得不到滿足,都會引起其他的膨漲,那就是憤怒。』
 
 
【食與愛情/終結】
 
 
此書以愛情為主題,卻設定在終結愛情之後。
被迫分手,女主角鄭智媛不斷在回憶、生活感觸中,尋覓潛意識的瘋狂,檢討過往或提出疑問──『什麼是愛情?』
 
『…對於自己心愛的人,應該保持強烈的好奇,盲目而激烈地碰撞對方的身體。現在想要懷疑、想要提出的問題是:這不是真正的愛情?你愛不愛我?這將成為永遠不會結束的問題。』
 
結尾以毀滅的方式體現愛情,鄭智媛懇求韓錫周再吃一頓她烹調的餐食,便不再與他見面。曾經深愛的男人,竟為此條件雀躍,毫無所知咽落第三者被虐殺取出的舌頭──像一種瘋狂的儀式。
 
當鄭智媛執行擄殺計謀前,她向貼近自己人生、自己下過註解猶如雙子的叔叔告別,並對自己質問:『面對最基本的衝動,人為什麼總是產生愛戀的感覺呢?而吃過美味食物之後最先產生的感覺卻是悲傷?』
 
像熱鬧宴席後,反差寂寥會讓敏感的孩童哭泣。不能以完滿理性方式結束的愛情,就像個冷不防撤收的全餐,懷抱飢餓的痛,割裂柔軔愛情以殘酷方式反撲。
 
結尾,怵目驚心的報復方式,畫下這道殘缺愛情全餐的終點。以精緻闡述的美食告別糾纏情愛,讓人咽下一口不知是驚是嘆的涎沫。




  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